• 王伟忠:老爷子是怎样的一个人?你小时候是在辽宁街的眷村长大的?
    张大春:对,眷村,我爸爸很有意思,你请他上节目就有趣了,不过你打电话要小心,有一回一个奶粉厂商做市场调查,问我们家喝什么牌子奶粉,我家老爷嘿嘿一笑说,咱们一家三口都断奶了。

    王:你父亲对你影响最大的是什么?
    张:读书。
    王:他有没有从小就逼你读书?
    张:没有,因为他搞了一个很穷的家,家里穷,你没别的娱乐,只有看书。

    王:《悲情城市》那电影里,你演一个唐山来的记者,大伙儿闽南语讲得正热络,突然插进了一个声音:我认为这是一个失业问题(张腔国语)。
    张:你还记得这个?影评人讲的特别好,张大春把一个青涩生疏的外地记者表现得入木三分,这简直说我不会演戏嘛!

    选自《王伟忠vs台北朋友》张大春一节

    另很久没有看北方周末了,看到这期弄了经济文化政治的十大之类,张艺谋那章说他拍红高粱的时候把自己的鞋子埋在当地的土堆里,并说这部电影如果出不来,就不走电影这条路,这双鞋后来被办影视城的张贤亮给挖了出来。
  • 2008-11-25

    他给书分类 - [阅读]

    第一类书
    “这类书,据我看,顶好在判了无期徒刑后去念,反正活着也没多大味儿。这类书可真不少,不知道为什么;也许是犯无期徒刑罪的太多;要不便是太少——我自己就常想杀些写这类书的人。我可是还没杀过一个,一来是因为——我才明白过来——写这样书的人敢情有好些已经死了……”

    第二类书:相对论原理之类。“可是我对这类书,老有点敬意。……第二类书根本就看不懂,可是人家的纸上没印着一句废话;懂不懂的,人家不闹玄虚,它瞪我,或者我是该瞪。

    这要说到第三类书了。其实这不该算一类;就这么算吧,顺嘴。这类书是这样的:名气挺大,念过的人总不肯说“它”坏,没念过的人老怪害羞的说将要念。譬如说《元曲》,太炎“先生”的文章,罗马的悲剧,辛克莱的小说,《大公报》——不知是哪儿出版的一本书——都算在这类里,这些书我也都拿起来过,随手便又放下了。这里还就属那本《大公报》有点劲。我不害羞,永远不说将要念。”

    这里太炎先生的先生打了个引号。黄裳曾写一篇关于沈从文的文章,为着这个称呼费了几段墨,理应喊“先生”,可是喊了“沈先生”总又觉得怪怪的。先生总是……先生喜欢……是有些矫情吧?比如《黄永玉八十》,我就被里面无数的先生弄昏了。继而自己又发问,不喊“先生”,难道直接“沈从文如何如何”?听起来太遥远了。况且岁数隔了些,倘若人不在了还好说,人要是在,又见了面,多尴尬的。

    下面一段“怎样读书”写得非常豪放。
    “怎样读书,在这里,是个自决的问题;我说我的,没勉强谁跟我学。第一我读书没系统。借着什么,买着什么,遇着什么,就读什么。不懂的放下,使我糊涂的放下,没趣味的放下,不客气。我不能叫书管着我。

    第二,读得很快,而不记住。书要都叫我记住,还要书干吗?书应该记住自己。对我,最讨厌的发问是:“那个典故是哪儿的呢?”“那句书是怎么来着?”我用不回答这样的考问,即使我记得。我又不是印刷机器养的,管你这一套!
    读得快,因为我有时候跳过几页去。不和我的意、我就练习跳远”……

    毛姆读书一次可以看好几本书,按情绪和兴致来选择,好像喝饮料。

     

  • “我每次从街上走回来,就感觉得我们除了优生学外,还缺乏妇女服装杂志。不要以为妇女服装是琐细小事,法朗士说得好:‘如果我死后还能在无数出版书籍当中有所选择,你想我将选什么呢?……在这未来的群籍之中我不想选小说,亦不选历史,历史若有兴味亦无非小说。我的朋友,我仅要选一本时装杂志,看我死后一世纪中妇女如何装束。妇女装束之能告诉我未来的人文,胜过于一切哲学家,小说家,预言家,及学者。’ ”

    《雅舍小品》,一九八七年用称谓“妇女”,改成女性当然要好听许多。不过郑重其事说“妇女服装”也尽显其因年代久远透出的趣味。
  • 2008-11-19

    筷子与钓虾 - [阅读]

    继续昨天那本书,果然还是从丰子恺《缘缘堂随笔集》抽选出来的比较好看。他写吃酒,说日本的一种筷子,“从纸袋中拔出筷来,但见一半已割裂,一半还连接,让客人自己去裂开来。这木头是消毒过的,而且没有人用过,所以用时心地非常快适。用后就丢弃,廉价并不可惜。我赞美这种筷,认为是世界上最进步的用品。”我在想是什么筷子如此之好,后来觉得就是现在被认为万恶的一次性木筷子。时间啊时间。

     说到一个喜欢吃虾的酒徒,他钓虾不用蚯蚓,用饭粒。“这东西爱吃饭粒和蚯蚓。但蚯蚓龌龊,它吃了,你就吃它,等于你吃蚯蚓。所以我总用饭粒。你看,它现在死了,还抱着饭粒呢。”

    (二)

    今天还看到关于《爱丽丝漫游奇境记》的被禁。

    时间:1932年
    地点:湖南省
    人物:当时盘踞湖南的督军(张敬尧?何键?)
    理由:“动物不会人言,何能与人通话?”

  • 2008-11-17

    所谓闲情 - [阅读]


    在看一本小小的黄色的书,《闲情乐事》,我特别喜欢这样的小书,既可以放到桌子上来看也可以放在桌肚子里看,很方便转换阅读的姿势。

    说是闲情乐事,可是由于全是文人文章,看起来也不见得快,说到什么小典故也要想一想,所以现在还没有看完。目前最好看的是丰子恺讲吃瓜子和朱自清讲聊天儿的,他写作“撩”。后者让我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,“聊天”这个词也说明中国人搭话也是可以从天气开始的。为什么写吃瓜子的写的不错呢,因为详细,甚至这么详细:有时候含在嘴里口水把它打湿了拿出来就不好咬壳了。至于那篇《撩天儿》也详细,说聊天的话题有时候能让一个“鬼”占住很久,“鬼呢,我们相信的明明很少。有时候却也可以独占一个晚上。”这让我想到前不久看的那集珍贵的陈冠希上康熙的录像,花了很久聊鬼怪。要是职业兴趣大不相同的人在一起聊天呢?那就难点儿,要抓住一些新题目,适合特殊客人的聊天兴趣,还不要冷落没说话的人。“要不然,也可以发挥自己的熟题目,但是说成和天气差不多的雅俗共赏的样子。”这句“说成和天气差不多的雅俗共赏的样子”绝对是当代写闲文的常用句型。
  • 2008-11-03

    阿城译《香水》 - [阅读]

    “我特别用北京方言译了这一段,觉得这样才有味儿。”

  • 2008-10-29

    最老的老和尚 - [阅读]

    黄永裕十七岁的时候跑到一座庙旁边住着,庙里有上千的和尚。他发现这个庙里开着非常茂盛的玉兰花,便想去摘。一天爬上了树正在摘花,此庙最老的老和尚走过来,想跟他说话。“你为什么要摘花?”
    “老子想摘就摘。你管不着。”
    “花开的好好地,你干嘛要摘呢。”
    交谈几句,老和尚要带他进禅房玩。老和尚的禅房很无趣,只有笔墨之类,一张破床和一只芒仗。
    桌上摊开的信件写着,给丰子恺和夏丏尊。
    “你认得丰子恺和夏丏尊?”十七岁小子问。
    “你知道丰子恺和夏丏尊?前一个是我学生。”老和尚说。
    “当然知道。老子的妈妈小时候教了一首歌,‘长亭外,古道边’,这么说是你写的?”
    “曲子是国外的,词是我写的。”李叔同说。